居高.

改完重发 我流子桓。  
筵与死

深情史

  “我再陪你跳一支舞吧。”女孩子眯着眼睛笑道。二十一岁的姑娘笑起来的时候,会把牙齿完完全全地露出来,显得很可爱,像个小女孩,“就一支。”
  他伸出手邀请她跳舞,军统的牢房里,没有灯光,没有闪闪的玻璃酒杯,没有留声机里悠扬的舞曲。他牵着周敏芳栓着镣铐的手,周敏芳望着他,她唱起了国际歌。
  “起来,饥寒交迫的奴隶——”
  周敏芳转了一个圈,她牵着方文昌的手,她伤得已经块站不起来,却仍颤抖地迈着舞步。是了,他们都不过是这个乱世中的小人物而已,两个相爱的小人物,是历史长河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,他们改变不了河流的流向。
  “起来,全世界受苦的人——”
  他们旋转,仿佛这块黑乎乎的小地方也能成为他们的舞池,他揽着她的腰,只是看着她伤痕累累的身躯,像是握着一块温热的云。小人物也有信仰,也有主义,在隐蔽战线就是这样,留不下名字,留下的只有血与荣光,这就够了。
  “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——”
  这一次周敏芳没有高跟鞋了,她赤着脚,踩在黑黢黢的地上,踩在斑斑的血迹上。立场和信仰梗在它们之间。可他们的信仰,在这个特殊的战场已没有了对错之分,只有对立。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信仰执着的走向死亡。
  “这是最后的斗争——”
  他期待女孩子金色的耳坠在旋转中留下残影,可他眼中只看得见女孩眼眸里柔和的波光,她很从容地面对死亡。他想,即使很多很多年过去了,他还是对她的香情有独钟,这是不是不失为一种补偿?
  “团结起来到明天——”
  他们都愿为信仰而死,并且没人在乎墓前是鲜花还是狗屎。
  “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!”
  可是,可是,他爱她,他是真的爱上她了,不然他的手怎么会抖呢,他杀害搭档、同志、汪伪官员、汉奸、日本间谍……他的手都没有抖过,他端枪很稳,可是他揽着周敏芳的手颤的厉害。特务科怎么说的来着,色诱色诱,诱着诱着,心就被骗走了。
  逆着光,他瘦瘦的脸颊染上一圈金边,他说:“再见。”
  她闭上眼睛,她说:“再见。”
  后来有个女记者拿着相机,给她拍了一张照片,黑暗的牢房里,她瘦削苍白,却挺拔得像一朵向阳生长的小蓝花。她咧开一个微笑,挽起被风吹到面前的头发,露出一截细白的腕子,干净纯粹得像被水洗过一样。
  阳光照到她脸上,像一枚小小的蓝色飞蛾,又像烟灰缸里任意丢弃的一小枚烟头,还带了火星。她叫他:“方先生。”
  他看着她,三十二岁的他看着她,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年轻时候,在军统训练营,连女特工的手都不敢拉一下。
  “方先生。”
  他没继续问,却低头把双手揣进大衣兜里,淡淡地说了句:“好吧。”
  他开了枪。
  那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至此,他再没能闻见香气。他没哭,应该。他知道周敏芳要说什么,也知道自己想说什么。
  他没能在说什么,周敏芳对得起她的主义,他也没背叛他信仰,很好了,他们都各自圆满了,这不失为一个美好而公平的结局。最起码,他有半辈子多的时间去怀念她了,他永远把他的姑娘惦在心上了。
  可为什么总有点悲凉呢?
  他只敢趁着下雨的时候颓坐在地上,偷偷地哭,他望着远处旗杆子上的蓝白旗,他抬手敬了个礼。
  出狱之后他去了北桥烈士墓,他老了,残废了,头发花白,穿着土气的大褂,周敏芳一定认不出他了。他迎着拂面而过的晨风,在故人的墓园里放下了一朵已然迟到数十年的黄玫瑰,总有些事情是他想不到的。
  晨间的阳光透过细碎的枝叶打在墓碑上,蓝色的小野花被风吹的摇来摇去,他突然有点难过。
  后来他转辗香港,七十年代末又去了美国。
  步入一九八零年代的某一天夜里,旧金山下了大雪。洋佬乐此不疲地拿着硕大的铲子,将堆积的雪推成一座小山。他突然想起一九四九年解放前夜,也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,总也令他想起多少年前的那个在舞池流光中旋转欢笑的男人,他的眼神、笑容都是雪亮的,他牵起女孩子的手,仿佛能沾染那香气。
  缘是他看着像一个过分沧桑的东方中年人,邻居帮他扫了雪,他递给邻居一根烟,却已经冻得不行。他却想,南方很少下这样大的雪,起码他在上海那么多年,他只见过一次雪。那天晚上他抱着上级递给他的计划纲要,踏雪而归,南方总是刺骨的潮冷。
  可是之前那些寒冷的冬天都是怎么过来的呢?
  有些东西是别人侵入他生活种下的痕迹,比如他戴的围巾是黑色的厚实的,不抽烟,冬天戴手套。
  可是他从前在北平的时候,在重庆的时候,不带围巾,不戴手套,最难过的日子,抽骆驼牌的烟一晚上抽一盒。没吃过青团,不喜欢骑车。
  他有时像个麻风病人,像个鸦片吸食者。他去渴望某种气味。那种香气,就像女孩子的手臂,攀上他的脚面,缠住他的双腿,萦绕在他的鼻尖。
  原来一个女人有那么多种方法,让她认定的男人记住她,此后用一生去怀念她,惦念她,于是他的爱情完美了,岁月会负责抹平缺憾。于千万人中钟情一人,就注定要把剩下的一生浸在水里,待它发潮、发霉、腐朽、成灰,然后人们会抱着一辈子的执念,施施然地踏进骨灰盒,化为一缕尘香。
  王佳芝最终爱上了易先生。如果他是张爱玲,他一定不那么写,因为这辈子被他亲手推入地狱的人,也曾带他上天堂啊。

他梦见了点灯之人与灯的影子

*轻微洗白预警

 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  司马懿的头发全白了,脊背弯了,年轮一般的痕迹顺着他的双腿爬上他的皮肤,河水淌进他的双眼——岁月提醒他:你是个老人了。
  可他仍逆着昭阳烈日,走进朝堂,众臣拜魏帝,却也拜他。司马懿看着十九岁的帝王曹芳,那一刻他的眼前掠过很多张脸,却唯独没有看见魏文帝曹丕。宫娥点上灯,他弓下身子一礼,映出一个巨大、消瘦而颓圮的影子,仿佛顷刻便会坍塌,成为他身为臣子的衣冠冢。
  这让他忽然忆起文帝驾崩那天。
       雨和黑暗是可怕的。司马懿踏入魏帝的寝殿,流照下的灯光,在地板之上映着帝王的影子,司马懿看着那道长长的影子延伸到那盏熄灭的宫灯里,倏然迸发出极灿烂的火焰。
  曹丕对司马懿说:“朕再点一盏‘灯’,你帮太子持着,有些事,你替朕看着。”
  他又问:“有谁在哭吗?是天下的臣民哭诉黑暗吗?是朕的父亲哭骂朕的无能吗?是大哥和子修在哭他们的寂寞吗?是子建在哭朕的无情吗?”
  司马懿说:“不,陛下。没有人哭。皇后在等您痊愈,她为您做了羹汤。太子在等您去检查他的功课。陈王写了新的诗,已经差人呈上来了。”
  他又说:“您刚喝了药,要不要再睡一会。”
  曹丕点点头,病魔拽住了他曾挥动刀剑的手指,他曾临江观兵,平胡征吴,疾痛爬上了他曾吟诗饮酒的喉咙,他曾皱着眉头写下哀婉的思妇诗。他没有那么在意生死——“从古至今,未有不亡之国,亦无不掘之墓也。”曹丕从不惧怕死后一片孤寂而无垠的世界,他只是惧怕灵魂脱离躯壳时那一瞬间的痛苦及黑暗。
        “朕累了。”他矗立在山顶上七年,已将自身的光与热燃烧殆尽,他看着司马懿,看着他的妃妾、儿女,看着大雨中的雒阳城,看着天下,黑暗和寒冷是可怕的。三十九岁的帝王阖上双眼,如同漂泊于水上的枯凫,点灯已使他力不从心。
  于是龙座上经年明亮的灯灭了。
  坐堂无客伴,灯下无知己。
  司马懿捧着曹丕那只垂下的手,像是青铜灯燃尽残留下来的豆脂。他们不仅是君臣,更是知己。曹丕抚过剑尖,司马懿就能在剑身冷色的反光里看见北方的战场。曹丕写下诗篇,他就会在诗里看见哀鸿遍野的民间。他在曹丕乌黑的发里看见一片火海,赤壁之上,船坞倾塌,枯骨成沙,北风席卷着狼烟织出一张孤魂的脸;他在曹丕诗人的左眼看见荀彧的眼睛,荀令君放下空荡荡的食盒,毫不犹豫地吞下鸠酒;他在曹丕阴谋家的右眼看见贾诩的眼睛,沉寂多年的贾文和短短数语,便为他铺好了世子之路;他在曹丕的脸上看见老迈的丞相,不,是魏王曹操,曹植为他敬爱的父亲点上灯,可是他的父亲却在灯光里死去了——
  岁月轻轻地掠过他的眼前,当年的雒阳城楼角飞扬入云,屋脊上的巨兽也对他俯首称臣。三十一岁的曹丕登上高台,十二旒的冕晃晃如同迂回的烟。落日,鸟兽从林中腾起,飞进高高的祭台里,点起一把照亮天际的火焰。
  “鸾鸟,见则天下安宁”。
  许昌的臣民看见了这亮光,于是西风日匿,万民臣服。
  年轻的魏帝缓缓开口:
  “令君、父亲,都做这盏‘灯’的燃料。可是他们的灯不够亮,世人仍水深火热,乱世仍在持续。仲达,你可曾听见了,朕听见一个母亲久久不散的哀哭,听见一个孤儿饥饿的哭叫,听见寒鸦和哀鸿的叫声。”
  司马懿缓缓跪服:“陛下,何为战?”
  曹丕说:“以战止战,天下一统,百姓得以安居乐业。”
  他又问:“何为‘灯’?”
  曹丕说:“照亮浑水乱世,让百姓看见,朕能治出这样一个天下。”
       这是年轻的新帝的豪言壮语。
  曹丕朝大殿走去,司马懿看着他的背影。权力在那一刻拔地而起,束缚住帝王的双腿,他看见那一握消瘦的背影瞬间苍老。魏帝登上高台那一刻,世人都能看见山顶上的灯火,他们祈愿乱世终结。然而帝王的兄弟们动如参商,帝王的将军们南征北战,等待他的是魏宫的死寂,于是魏帝便要成为在这至高无上的龙座上终日燃烧的灯。
  直到——直到他死亡。
  那是建安十三年。窗外飘了小雪,一抹海棠红倚在门边,往上看,是一段如同皑皑新雪的脖颈,和一张血色微薄且英俊的脸,他的眼眸藏着亘古不化的冰雪与沉郁,就像一个吟唱不停的诗人。
  曹操的那富有才情的第四子笔耕不辍地写着他的兄长:“翩翩我公子,机巧忽若神。”
  “哐啷”一声响,一盏沾湿了的灯被扔在了地上,它本应在曹丕手里。
  二十一岁的曹丕笑了笑,他说:“先生,我觉得水里游鱼有些可怜,它们那一方荷塘水底漆黑一片,于是我点了灯,给他们看看外面——结果,我的灯灭了,巧的是天也黑了,我需要一盏灯,所以我来寻您了。”
  司马懿想象不出那种情形。青年忧郁得如同发红的海藻,他不会如同日光一般照拂终日惶惶的鱼。他应该是一个杀伐果决的战士,挥舞着锋利的刀剑,战斗在暗无天日大雪封山的北溟,那里的海水和雪花与他的颜色一致。
  然而曹丕的意图不在临水照鱼而已。
  乱世如同一方杂乱的江水。大人物主宰波涛动向,而那些可怜的鱼虾,则随波逐流、苟且偷生。眼前是一片黑暗,连日光都不能窥见一丝,稍微有些光亮,往往是城门失火,死期可待。
  有志的青年并不可笑,因为乱世需要一盏灯。
  让人窥见希望,窥见光亮,人们会知道这天下除了兵荒马乱,杀人的刀剑以外,有游鱼绿水,有翔鸟飞天,焰火一样的神鸟会从林中飞起,带来长宁的盛世。最重要的是,王座之中会有一位帝王,他会成为高举在山顶的灯。人自诞生以来,便追随着光,开始是日月,后来是火,后来有了灯,于是贤臣可以择地,百姓能有所依,天下得以运转。
  “我只为求贤,”曹丕仍是淡淡的,“昔日您答应了父亲的请求,来到府上,可是父亲没有决定您的去向。今日我就想问先生一句,可愿答应我的请求,助我点上这灯。”
  曹丕在问他——与其说是问,不如说是笃定。曹丕笃定他愿意成为他的谋臣,愿意成为为他点亮、终结这乱世的火。
  于是他将灯放在曹丕掌上,道:“公子不妨随我来,我将灯点上。”
  他在曹丕的眼眸里找到了蛰伏的野心,也找到了救世的慈心。他从曹丕的影子里看见一个幽怨的诗人,也看见一个阴鸷的帝王。
  曹丕也在看着他,他说:“父亲是不是说过,你的双眼是老鹰该拥有的,它们太过锋利。”
  他们忽然笑了起来,他们彼此相知,互不点破。
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逢。时间仿佛永远停留在那一刻,那时年轻的灯火闪烁着光芒,曹丕从未悔过许下的愿望,他们共济天下大难,决策霸王之业,直到黑暗而寒冷的死亡包裹他,那些过往就随着文帝的熄灭而远去了。
  生前共事二十载,死后相隔二十年——
  日光浮进了窗,红烛流下滚烫的泪水,哭声如同狂风,无孔不入地涌进来,为了诗,也为了诗人。人间的帝王像是一捧经年盛开在烟雾中的惨白的花,又像是一把埋在花下的象牙,恍恍看不真切。
坐堂无客伴,灯下无知己。
       司马懿虔诚地亲吻着曹丕冰冷的手背,那像是一块密不透光的冷硬石头。他想,来不及了,来不及了,陛下,我要做完这一切。于是他披起战甲,西向伐蜀,南下征吴。
  命运对他低语:“你无法抵御风暴。”
  他放声大笑:“我就是风暴。”
  命运对他怒吼:“你会葬身于熊熊烈火!”
  他冷笑连连:“我的帝王赋予我火种,我的子孙将我的骨血打成一盏风雨不灭的灯,当我被点亮,你将无处遁形,万民将会迎来天下一统,臣子将迎会他的帝王,我在诗里将万古长青。”
  命运狂怒着远去了:“你将会被你的野心吞噬。”风向他聚拢,更向文帝的诗篇聚拢。

  是了,在魏文帝的诗里——
  乱世需要一盏灯,照亮四方。他们置身于天下的浪潮,终日燃烧。他终于睡意昏沉。在梦的最后啊,他执着一盏灯,站在首阳山顶上。他看见年轻的魏帝骑着披着盔甲的战马,跨过冰封的河流,马踏南方的战场。
  他倏然惊醒,窗外雨声不歇,微风托起他的泪渍,那些泪水流淌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。侍者见他醒来,为他点了灯。他浑浑噩噩地看向帘帐外,灯影茕茕孑立,他在灯影里窥见一个苍白的帝王。
  司马懿忽然怔住了,他好像一瞬间老了,逆着光,他灰白的头发颤颤的,抄上一层金边。
  坐堂无客伴,灯下白头人。
       那是高平陵事变的前夜,他梦见了点灯之人与灯的影子。

血脉

*爹娘都不疼的丕与叡预警,雷者慎入

1、
       建安十三年,曹丕的弟弟曹冲重病,少年瘦弱得像一颗经年无人打理的小草,曹操抱着少年去求天,救救他的儿子,他一直恭敬地陪侍在他父亲的身后。天没应,无人应。他的父亲哭的撕心裂肺,小小的曹冲就这样在父亲的怀里没了气息,如同一缕被风吹走的青烟,轻飘飘的。他总想起曹冲骑在他脖子上,他带着弟弟们到集市上玩闹的日子,血脉是天生的链,就像是他亡去的长兄待他一样。
       他走上前去劝慰道:“父亲,珍重身体——”
       他被重重击倒在地,他的父亲怒目圆睁,拔刀指向他的儿子,他的血脉,他一字一句道:
       “我之不幸,汝曹之幸也!”
       他的脸上好像生长出一片火焰,燃烧尽皮肉中的慈爱,露出痛苦的森森白骨。他吐出一口血沫,古战场死去的魂灵在血的浇灌下又复苏了,风雪浇灭了他的心。死去的弟弟垂下的手臂像是一条长、白且软的锁链,它们轻轻地绑住曹丕诗人一样的唇齿,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。曹丕将头颅深深压下,像是吻上一片白骨,牙齿都在打颤。他忽然听见金属摩擦的响声,是长剑出鞘的声音,是锁链收紧的声音,可是四周空无一物。沥血的长剑终于从他的骨血里刺出,父辈的锁链终于牢牢地捆住了他。
       他一身玄衣纁裳,绋冕崇丽的帝王衣冠行过曹操的陵墓前,忽然想起他年幼时,父亲也曾握着他的手,教他射鹿,教他逐鹿。他回头凝望,恍然发觉他有着与他父亲一样的影子。
       他是他父亲一生打造出的锋利无比到极至的长剑,这是他父亲给予他的宝物、痛苦、与锁链,这是家族繁衍的自私与链条。

2、
       郭贵嫔——不,是郭太后,她抱着她的琵琶,如同文帝在时:“陛下将虞氏驱回邺都了。”
       虞氏是曹叡的发妻。年轻的帝王昂起头颅,十二旒珠玉下是一张深邃且毫无情绪的脸,好像盖有一层被冰封住的怒火。他淡淡道:“是虞氏出言不逊,没赐死已是——”
       他突然噤住了,有一抹苍白而混合着雨水腥味的回忆掠过他的眼前,女人的尖叫与孩子的低泣在他的耳边回荡,他反复咀嚼着自己的说辞,大殿的铜镜中映着他的身影,他伸手撩开冕帘,抬眼望过去——铜镜里一身玄衣纁裳的帝王,有着与先帝如出一辙的眼目,乌黑且雪亮。帝王恍惚了,他竟无法从脸上窥见一丝甄夫人的痕迹。他与自己对视,他与他的父亲对视。
       ——活着的祖宗,活着的锁链。
       他最终变成了他父辈那样的人。这是他父亲赋予他的宝物、痛苦与锁链,这是家族繁衍的自私与链条。他突然感觉足底生寒,他回头,无法名状的锁链拔地而起,将他牢牢地束缚住,他的父亲将他锁在帝王的影子里,那是曹家家族血脉一链。
       他粗喘着,他的父亲冷笑着,他额角青筋暴起,摸索过一把利器掷过去,他的父亲瞬间化为齑粉。

车被吞了四次
四次
就这么着吧

吻火(一)

*偷窥预警


1.

  月亮安睡着,星星跺着步子,奈布·萨贝达离开了军队,时隔六年,他回到了伦敦,回到了公府。他蹑手蹑脚地潜入自己的房间,从窗户向另外一个房间张望,隐约能看见更衣镜前的一个人影,那是他的养父杰克——他看见杰克嶙峋的骨、细瘦的腰、苍白的皮肉。还有如天鹅一样病态且纤长的脖颈。杰克很瘦,并且苍白,如同饥荒年代的诗人,呈现出一种玫瑰花色一样的枯瘦。
  杰克可能刚结束完一场酒会。奈布几乎笃定地想,杰克额角的黑发湿漉漉的,耳尖蒙上一层带水汽的薄红。所有事物荒唐又绮丽的影,萦绕着片刻的寂静,呼吸起伏着,起伏于弥留之间。
  杰克在更衣镜前伫立良久,酒精使他未能发现对窗的偷窥者,他在进门时就脱下了繁复而潮热的西装外套和大衣,上半身挂着一件绸质白衬衣,脊骨清晰可见,腰线绰绰约约。奇怪的是他仍带着手套。他靠在更衣镜前的软椅上,曲起左腿,开始解绑在小腿上的吊带短袜,上流社会的男性几乎都这么穿,黑色的棉质袜将过于纤长的小腿衬出一种柔腻的珍珠色。他只是解开一枚扣子,就拉上了厚重的布帘,仅留下一个供人遐想的剪影,始终没有向偷窥者施舍哪怕一眼。
  奈布久久地立在窗前,一如他十五岁那年。他将手贴上失去温度的窗,冷淡地克制着自己的欲望。他完了。他这样想着。
  玫瑰爵杰克·萨贝达,上流社会的风云人物。他的养父,他的仇人,他的亲人,他七年来的肖想对象,是一个当之无愧美人,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。
  奈布曾是一个普通的孤儿,他从未冒险,从未喝醉,从未尝试着孤注一掷,从未渴望过权利与杀戮,也从未相信过庸俗的爱情,奈布就是这样的一个人。他每天盯着福利院的大门,盯着漏雨的屋檐和发霉的黑面包,盯着对孩子们上下其手的贵族,等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孩子们,计划着长大成人的去做个雇佣兵。日子就是这样单调而孤单,仿佛延绵八年的梅雨季,世界是青色的,黑暗的。他要枯死在雨水里,剪掉自己的枝干。
  ——当然,那都是在遇见杰克之前。
  奈布怀念起杰克的目光,他看着他的时候,那目光像是飞溅到他脸上的一滴肥皂沫子,他不敢抹,怕烧脸,也不敢不抹,在脸上怪别扭。然后那抹印子迅速变成蔓延的火焰,陷入他的口,侵入他的食道。他亲吻着火焰,他吞下火焰。
  硝烟与枪弹没能抹去一分灼热。


2.

  奈布第一次见到杰克,是在这样一个不那么风和日丽的午后。
  主教先生领着一干上等人来做社会公益事业。上流社会的先生太太小姐们没有表情,没有眼泪,甚至没有悲伤。仿佛那层漂亮精致的面皮是他们全副武装的铠甲,而灵魂以及所有情感被牢牢锁了进去,冷静地令人发指。他们冷淡地高唱着主与慈爱,人人生而平等,可是——可是水晶宫是在多少贫民的尸骨上搭建起来的?
  年幼的奈布有着一张廓尔喀人的面孔,他自小就比同龄人跑的快、跳的远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他的个子也要比同龄人高,未长开的稚嫩眉眼依稀能分辨出英俊的痕迹,然而比起养子,上等人更愿意让福利院出身的孩子做个奴仆。他厌恶这种泾渭分明的区分,他厌恶在座一排又一排的假面人。令人作呕。
  孤儿们在给上等人表演节目。奈布一个人跑了出来,他不喜欢这样毫无意义的摇尾乞怜,尽管他还不到十岁,阶级固化与矛盾刺激着这个小小孤儿的心。雨和黑暗是可怕的,他窝在园子窄过道里避雨。仿佛这一刻他偏安一隅了,而不是在雾都,世界中心的雾都。
  然后——然后他在大雨滂沱中,看见了一只红色嘴喙的黑天鹅。
  雨色萦出深蓝的夜,一把黑伞罩在他头上,年轻的玫瑰爵哼着一支俄国小调,黑发在灯火的映照下抄着一层橘色的边。他如同绽放着的深色玫瑰,嘴唇是最冶艳的花瓣,有着玫瑰的痕迹,大剌剌地摆在玻璃大花瓶里。他就像乌鸦的羽翼一般阴郁,隐隐透着浮尸的惨白和血的猩红。
  他一身正装,摘下帽子向奈布致意,眼波潋滟,他低低地笑,像是狼蛛看见了蛛网上的猎物,仿佛奈布是他那些入幕之宾一般。
  奈布想,也许在玫瑰爵的眼睛底下,他和这世界上一切苦难中的蝼蚁虫豸毫无区别,甚至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海鱼,要被人开膛破肚,身上多出来的标签不过是他们把手穿过云层来挑选仆从罢了,如同贵族少爷小姐轻易购置一个娃娃玩偶一般。他们会抚摸着玩偶漂亮的躯壳,要求它们听话。他曾经猜测这位公爵从未把任何人放在目光里,或者从来都在计较每个人可利用价值以及可再生价值。
  这位公爵饶有兴趣地伫立良久,半晌,他蹲下身子开口道:“杰克,叫我杰克就好。”
  奈布耸肩:“所以呢?”
  “没有所以,毫无关联。我要收养你。某种意义上来说,今天之后,你就是我的亲生子。”
  杰克伸出右手,似是邀请。奈布看见他露出的苍白细腻如同东方瓷器的一小截腕子,还有骨节分明的、似乎能看见淡蓝血管的手。好像很干燥,很温暖。奈布感觉阿施塔特女神一定眷顾着自己,他的心突然莫名的悸动,颇为草率的悸动。
  时间的齿轮疯狂转动,在这一刻却悄悄地停下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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尝试着把脑洞http://paul-joseph-goebbels.lofter.com/post/1cd7f51e_12bc09bd 写出来

好像 失败了 :-P

记梗

一个雷脑洞,年轻的玫瑰爵杰克·萨贝达为了维持上等人的体面常常参与公益事业,常常与主教一起拜访孤儿院并提供资金支持,似乎与诸位上等人一样,善良又体面。在伪善的表皮下,是杰克压抑的癖好与可怕的畸形左手。他的性取向与常人不同,在那个时代同性恋是不正常的。然而在那个时代上流社会有私生子并不稀奇,虽会为人诟病但是毕竟比同性恋的名号听着好听。因此他秘密收养了一个孤儿,对外声称是私生子,小道传言是与哪位美艳绝伦的女人风流一夜的产物,起名作奈布。但是杰克本身精神状态不太正常,比较变态,在没人的时候会对奈布实行家暴,但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很后悔,非常忌讳让奈布看见自己的左手。奈布就这样在养父时而暴虐时而宠爱的对待下成长。待到他长成为青少年都躁动的时期时,对杰克的感情从恐惧与茫然逐渐变为了爱与仇恨,甚至是占有与欲望。奈布十六岁生日那天,杰克亲自帮他找出席晚宴的着装,少年人盯着养父过分纤细的腰、起伏的背脊与腰线心中莫名悸动,基本全都写在脸上了,肥肠慌乱。然后过完生日就离家出走参军入伍了。
奈布在军中大有作为,他二十二岁回到公府,已经混成了个兵油子,没有了半分上等人的样子。杰克很生气,不动声色的生气,他还想如同以往一样训斥奈布,甚至企图用武力令其服从,但没想到被抓住手腕抵在墙上。奈布在离开的六年里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欲望,不想见到杰克的一瞬间全部瓦解。
杰克瞬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,气的发抖,但他毕竟是一个很变态的人,一边恼羞成怒一边起了撩拨的心思。奈布一直在克己,时而还要和为老不尊的公爵吵架,而杰克明知不对却全程不动声色地撩拨。
结果必然是为爱鼓掌。
真的为爱鼓掌完奈布就是连脸都不要了,成日用军中大兵那套调戏公爵。而且奈布毕竟是一个与时俱进的人,把公爵弄到一两天只能在床上趴着也不是寻常事。

(嘻嘻脑补了一下事后奈布坐床头抽烟,杰克伸手在奈布背后画圈圈。然后又被扑倒。)

后续此时正值与外国作战,需要奈布离开,此时杰克是同性恋的事情被敌对势力发觉,被抓走押送精神病院。奈布很痛苦,利用自身军权施压,最终把杰克救出来?HE。就是一个变态和他亲手养大的狼的故事。
有人想看我就写。

三曹生平与文学创作年表

商风入帷:

好几年前做的了,此为简表,不能明确定下具体年份(但有大致范围)的作品一律没排进去,没有排进去的篇目大家可以根据参考书和自己的理解进行补充。由于文章透露出的信息不完整,加上不同的参考书各有不同的说法,所以要让三曹的作品与年份一一对号入座非常困难。此简表大体以易健贤的《曹丕年谱》和张可礼的《三曹年谱》为框架,以三曹的集子、宋战利的《魏文帝曹丕传论》和徐公持的《曹植年谱考证》为参考。



  • 纪年和三曹年岁


  • 三曹生平经历


  • 三曹主要确定的作品


  • 相关历史大事



汉桓帝永寿元年(155年)曹操一岁



  • 曹操祖父曹腾,桓帝时为中常侍大长秋,封费亭侯。是年,马融七十七岁,郑玄二十九岁,蔡邕二十四岁,杨彪十四岁,孔融三岁。



延熹九年(166年)曹操十二岁



  • 操少年任侠放荡,不治行业。


  • 第一次党锢事起。是年,阮瑀二岁(?)。



永康元年(167年)曹操十三岁



  • 悉除党锢,名士李膺等二百余人被罢归田里,禁锢终身。桓帝卒,时年三十六。刘桢生(?)。



汉灵帝建宁元年(168年)曹操十四岁



  • 刘宏即皇帝位,是为灵帝,时年十二,改元建宁。曹操父亲曹嵩,曹腾养子,灵帝时曾为太尉。是年,曹仁生。繁钦生。徐干生。



建宁二年(169年)曹操十五岁



  • 何颙称许操:“汉家将亡,安天下者,必此人也。”


  • 第二次党锢事起,李膺、杜密等百余人被杀。



熹平二年(173年)曹操十九岁



  • 操请交南阳宗世林,世林不与之交。许劭评操:“君清平之奸贼,乱世之英雄。”


  • 鲜卑攻幽、并二州。祢衡生。



熹平三年(174年)曹操二十岁



  • 操举孝廉,入京都洛阳为郎,后任洛阳北部尉,执法不避豪强。操上书陈窦武、陈蕃正直被害,奸邪盈朝。


  • 贾逵生。



熹平四年(175年)曹操二十一岁



  • 灵帝诏诸儒正《五经》,议郎蔡邕书之,刻石碑立于太学门外。


  • 杨修生。孙策生。周瑜生。



熹平六年(177年)曹操二十三岁



  • 操迁顿丘令,征拜为议郎。


  • 王粲生。应玚生。蔡琰生。吴质生。



光和元年(178年)曹操二十四岁



  • 操因堂妹夫濦强侯宋奇被宦官诛杀,受到牵连,被免官。


  • 是年,初开西邸卖官,官位不等,入钱各有差。又私令左右卖公卿。



光和二年(179年)曹操二十五岁



  • 操于谯纳卞氏为妾。


  • 仲长统生(?)。



光和三年(180年)曹操二十六岁



  • 操复征拜议郎。


  • 刘廙生。



光和四年(181年)曹操二十七岁



  • 诸葛亮生。



光和五年(182年)曹操二十八岁



  • 正月,灵帝诏公卿以谣言劾举害民的刺史与二十石官。操上言公卿所举不当。灵帝以灾异博问得失,操复上书劝谏。


  • 孙权生。荀纬生。



中平元年(184年)曹操三十岁



  • 操拜骑都尉。灵帝遣操与皇甫嵩、朱儁合军,镇压黄巾军。五月,操迁济南相,奏免贪官污吏,禁淫祀。操辞济南相,乞留宿卫,拜议郎。


  • 刘备与关羽、张飞起兵镇压黄巾军。



中平二年(185年)曹操三十一岁



  • 操征为东郡太守,不就,归乡里。


  • 朝廷拜董卓为破虏将军。



中平三年(186年)曹操三十二岁



  • 操征为都尉。


  • 韩遂拥兵十余万,进围陇西。缪袭生。



中平四年(187年)曹操三十三岁 曹丕一岁



  • 冬,操子丕生于谯。曹丕,字子桓,母卞氏,卞氏时年二十八。


  • 韩遂进围汉阳。张纯、张举率众十余万,攻幽、冀、青、徐四州,是年,卖关内侯,值五百万。



中平五年(188年)曹操三十四岁 曹丕二岁



  • 操父太尉曹嵩罢官。冀州刺史王芬等谋废灵帝,以共某告操,操拒之。八月,朝廷初置西园八校尉,操为典军校尉。


  • 益州马相等起义,匈奴南单于与黄巾攻河东。



中平六年(189年)曹操三十五岁 曹丕三岁



  • 操反对招外将入京。袁绍率军尽诛宦官。董卓表操为骁骑校尉,操不就,东归。操过中牟,被亭长所执,旋得解。至陈留,欲起兵讨董卓。操于己吾起兵讨董卓。


  • 董卓废刘辩为弘农王,立陈留王刘协为帝(献帝)。董卓杀何太后,自任太尉。董卓为相国,擅专朝政。



汉献帝初平元年(190年)曹操三十六岁 曹丕四岁



  • 操到扬州募兵,屯河内。袁绍与韩馥谋立刘虞为帝,约结操,操拒之。


  • 关东州郡起兵讨董卓,推袁绍为盟主,董卓胁献帝迁都长安。诏刘表为荆州刺史。应璩生。



初平二年(191年)曹操三十七岁 曹丕五岁



  • 鲍信建议操据大河以南以待其变,采纳之。荀彧归操,为司马。操教子丕学射,丕少好弓马。


  • 袁绍、韩馥立刘虞为帝,虞终不敢当。董卓自为太师,位在诸侯王上。袁绍领冀州牧。关东军阀,务相兼并以自大。



初平三年(192年)曹操三十八岁 曹丕六岁 曹植一岁



  • 操为兖州牧。进兵镇压黄巾于寿张东。操追黄巾至济北,黄巾败降,受降卒三十余万,改编为青州军。毛玠劝操奉天子,修耕植,蓄军资。操子植生于东武阳。曹植,字子建,母卞氏,卞氏时年三十三。


  • 司徒王允与吕布诛董卓。王允总朝政,监禁蔡邕,邕卒于狱中,时年六十一。鲍信被黄巾击毙。董卓故将郭汜等陷长安,攻吕布,杀王允。何晏生。



初平四年(193年)曹操三十九岁 曹丕七岁 曹植二岁



  • 春,操于主军鄄城,连击破表、术。夏,操还军定陶。秋,操引军败陶谦于彭城。


  • 王粲避乱荆州,依刘表。刘虞攻公孙瓒,虞大败,被杀。操父曹嵩为陶谦所害。



兴平元年(194年)曹操四十岁 曹丕八岁 曹植三岁



  • 操攻陶谦,至东海,还,击刘备。陈留太守张邈与陈宫叛操迎吕布。操复攻吕布,与布相持百余日,各领兵退。九月还军鄄城。丕能属文,博贯经传诗论诸子百家之书,善骑射。


  • 刘焉卒,子璋代为益州牧。陶谦卒,刘备代领徐州牧。



兴平二年(195年)曹操四十一岁 曹丕九岁 曹植四岁



  • 操大破吕布,围雍丘。献帝拜操为兖州牧。操攻占雍丘,兖州全境属曹,遂东略陈地。


  • 操作《领兖州牧表》。


  • 蔡邕女蔡文姬为匈奴掳获。是年,陈琳四十岁。



建安元年(196年)曹操四十二岁 曹丕十岁 曹植五岁



  • 正月,操军临武平。遣曹洪西迎献帝。二月,操镇压汝南、颍川黄巾军。献帝拜操为建德将军。六月,为镇东将军,袭费亭侯。八月,操至洛阳,自领司隶校尉,录尚书事。九月,操为大将军,封武平侯。


  • 操作《薤露行》《谢袭费亭侯表》《置屯田令》《遗荀攸书》《陈损益表》。


  • 孔融荐祢衡于操,衡激怒操,遂遣送至荆州刘表处。曹冲生。



建安二年(197年)曹操四十三岁 曹丕十一岁 曹植六岁



  • 正月,操攻张绣,张绣降。操子昂、丕从征,因操以绣从父张济妻为妾,复叛,袭操七军。军败,操为流矢所伤,昂遇害,丕乘马得脱。操欲害杨彪,孔融极力救护得免。操遣归妻丁氏,以卞氏为继室。


  • 操作《让还司空印绶表》《蒿里行》。


  • 春,袁术自称天子,置公卿百官。



建安三年(198年)曹操四十四岁 曹丕十二岁 曹植七岁



  • 三月,操再攻张绣,五月破刘表、张绣联军于安众,七月还许。十月与吕布战于下邳。十二月,操杀吕布,占领徐州。


  • 袁绍与公孙瓒争战经年,绍胜,围瓒于幽州易京。祢衡为江夏太守黄祖所杀,时年二十六。



建安四年(199年)曹操四十五岁 曹丕十三岁 曹植八岁



  • 绍选兵十余万,欲攻许,操准备迎击。九月,操还许,分兵守官渡。十一月,张绣率众降操。十二月,操屯兵官渡。


  • 六月,袁术卒于寿春。阮瑀入魏,为司空军谋祭酒。杨修入曹操幕。



建安五年(200年)曹操四十六岁 曹丕十四岁 曹植九岁



  • 正月,东征刘备。董承等谋诛操,为操所杀。二月还军官渡,与袁军相持。陈琳代袁绍作讨操檄文。四月,操斩颜良,诛文丑。七月,操制新科,行户调。九月,操烧袁绍运粮车数千辆。十月,烧袁绍辎重万余乘。


  • 操作《造发石车令》《上言破袁绍》《为徐宣议陈矫下令》。


  • 八月,孙策卒。郑玄病卒,时年七十四。刘祯入曹操幕。



建安六年(201年)曹操四十七岁 曹丕十五岁 曹植十岁



  • 四月,操击破袁绍仓亭军,九月,操南征刘备。



建安七年(202年)曹操四十八岁 曹丕十六岁 曹植十一岁



  • 正月,操进军官渡。九月与袁绍二子谭、尚战于黎阳。植年十岁余,能诵读诗论及辞赋数十万言,善属文。


  • 操作《军谯令》《祀故太尉桥玄文》。


  • 五月,袁绍病卒。小子袁尚代为冀州牧,长子袁谭自号车骑将军。



建安八年(203年)曹操四十九岁 曹丕十七岁 曹植十二岁



  • 三月,操进攻黎阳,大破袁谭、袁尚。八月,操征刘表。十月,还黎阳。是年,丕从征。


  • 操作《郡国修文学令》《败军令》《论吏士行能令》《请爵荀彧表》。


  • 孙权西伐黄祖。



建安九年(204年)曹操五十岁 曹丕十八岁 曹植十三岁



  • 正月,操渡黄河。二月,击袁尚于邺。七月,大破袁尚。八月二日,操攻克邺城。操临袁绍墓哭绍。丕至邺,纳甄氏。操领冀州牧,家属迁居邺。


  • 操作《破袁尚书事》《收田租令》。


  • 刘桢随曹操征邺。陈琳归降操,与阮瑀同为司空军谋祭酒。孔融作书与操,对丕纳甄氏语多调侃。



建安十年(205年)曹操五十一岁 曹丕十九岁 曹植十四岁



  • 正月,操攻南皮,大破袁谭,平定冀州,冀州全境属曹。八月,操破乌桓军。冬十月,还邺。丕猎于邺西。


  • 操作《请封荀攸表》《整齐风俗论》。丕作《诗·行行游且猎》。


  • 应玚随操北征幽州。山涛生。



建安十一年(206年)曹操五十二岁 曹丕二十岁 曹植十五岁



  • 正月,操征并州高干。使国渊典屯田事。平定并州,并州全境属曹。八月,东征管承至海岛,植从征,丕守邺田猎。


  • 操作《求言令》《苦寒行》。丕作《报傅崔琰》。


  • 曹睿生,母甄氏,甄氏时年二十五。崔琰书谏丕田猎事。



建安十二年(207年)曹操五十三岁 曹丕二十一岁 曹植十六岁



  • 五月,操北征三郡乌桓,操大败乌桓。九月,引军自柳城还。十一月至易水。植从征,丕守邺。操表制禁酒。


  • 操作《过涿郡告守令》《与孔融书》《论田畴功表》《步出夏门行》。


  • 刘备始用诸葛亮。徐干入魏,为司空军谋祭酒掾属。



建安十三年(208年)曹操五十四岁 曹丕二十二岁 曹植十七岁



  • 正月,操还邺,作玄武池操练水军。四月,操罢三公,置丞相、御史大夫,操为丞相,杀孔融。七月,南征刘表,丕从征。九月攻新野。十月操与周瑜、刘备战于赤壁,操大败,丕、植从征。


  • 操作《宣示孔融罪状令》《与孙权书》。丕作《曹仓舒诔》《述征赋》。植作《释思赋》。


  • 刘表卒,刘琮归降操。孙权与刘备结盟。王粲归操,为丞相掾,赐爵关内侯。蔡文姬被操赎回。繁钦、杨修为丞相主簿。曹冲卒。



建安十四年(209年)曹操五十五岁 曹丕二十三岁 曹植十八岁



  • 三月,操驻军谯。七月操引水军入淮,出肥水,驻军合肥,丕、植从征。


  • 操作《军谯令》。丕作《浮淮赋》《感物赋》。


  • 夏侯玄生。



建安十五年(210年)曹操五十六岁 曹丕二十四岁 曹植十九岁



  • 冬,操作铜雀台于邺。


  • 操作《求贤令》《短歌行·对酒当歌》《让县自明本志令》。丕作《于谯作》《十五》《出妇赋》。植作《出妇赋》。


  • 周瑜卒。阮籍生。



建安十六年(211年)曹操五十七岁 曹丕二十五岁 曹植二十岁



  • 春正月,封植为平原侯,食邑五千户。丕为五宫中郎将,为副丞相。丕、植兄弟与王粲、徐干、陈琳、应玚、刘桢等友善往来,唱和诗赋。七月,操西征马超、韩遂,丕守邺,植从征。


  • 丕作《芙蓉池作》《感离赋》。植作《公宴》《离思赋》《送应氏》《三良》《赠丁仪王粲》。


  • 刘备留诸葛亮、关羽守荆州,自领兵入益州。



建安十七年(212年)曹操五十八岁 曹丕二十六岁 曹植二十一岁



  • 正月,献还邺,献帝诏操赞拜不名,入朝不趋,剑履上殿。九月,立献帝四子为王。丕奉命去渤海视察水军,由渤海返回时游南皮。十月,操征孙权,丕、植从征。三曹登铜雀台,各作《登台赋》。


  • 操作《与王修书》。丕作《沧海赋》《夏日诗》《答繁钦书》《登台赋》。植作《登台赋》《光禄大夫荀侯诔》。


  • 孙权作石头城,改秣陵为建业。荀彧卒。阮瑀卒。



建安十八年(213年)曹操五十九岁 曹丕二十七岁 曹植二十二岁



  • 正月,操破孙权江西营。四月还邺。五月,操为魏公,加九锡,回谯祭祖,丕、植从行。始建社稷宗庙。九月还邺,操作邺宫,颁布禁酒令。


  • 丕作《秋胡行·尧任舜禹》《泛泛绿池》《临涡赋》《愁霖赋》《喜霁赋》《校猎赋》《善哉行·朝游高台观》。植作《临涡赋》《愁霖赋》《喜霁赋》《叙愁赋》《归思赋》《离友诗》《金瓠哀辞》。


  • 王粲为侍中。植女金瓠卒。七月,献帝聘操三女为贵人。诏并十四州复为九州。



建安十九年(214年)曹操六十岁 曹丕二十八岁 曹植二十三岁



  • 操作金虎台,诏操地位在诸侯王之上。植徒封临淄侯。秋七月,操征孙权,留植守邺,丕从征。


  • 操作《报蒯越书》。丕作《于玄武陂作》《临高台》《清河作》《于清河见挽船士新婚与妻别》《见挽船士兄弟辞别诗》《杂诗·漫漫秋夜长》。植作《赠王粲》《东征赋》《游观赋》。


  • 献帝伏皇后与父完谋杀操,事泄。伏后幽死,兄弟及宗族被杀者百人。献帝聘操二女入宫。



建安二十年(215年)曹操六十一岁 曹丕二十九岁 曹植二十四岁



  • 三月,操西征张鲁,植从征,丕驻守孟津。献帝命操承制封拜诸侯守相。丕使植因人说之,钟繇即送丕玉玦。


  • 操作《秋胡行·晨上散关山》《诸儿令》。


  • 丕作《与吴质书》《与钟繇谢玉玦书》《柳赋》《于明津作》。植作《行女哀辞》。献帝立操中女曹节为皇后。


  • 张鲁归降操。刘备、孙权分荆州。刘备进据巴中。植女行女卒。



建安二十一年(216年)曹操六十二岁 曹丕三十岁 曹植二十五岁



  • 春,操还邺。夏五月,操为魏王,仍以丞相领冀州牧。冬十月,操征孙权,丕从征,甄氏以病留邺,植驻守孟津。十一月至谯。操封其子彰为鄢陵侯,衮为寿春侯。


  • 丕作《孟津》《登城赋》《玛瑙勒赋》《车渠椀赋》《迷迭香赋》《槐赋》。植作《与杨德祖书》《车渠椀赋》《迷迭香赋》《槐赋》《鹖赋》《大暑赋》《宝刀赋》。


  • 魏以钟繇为相国。匈奴单于来朝。徐干除上艾长,称疾不就。陈琳、王粲从征。崔琰被操赐死。植妻违制还家。



建安二十二年(217年)曹操六十三岁 曹丕三十一岁 曹植二十六岁



  • 春正月,操驻军居巢。二月,攻濡须口,孙权败走。三月引军还。四月,操作泮宫。献帝命操冕用十二旒,备天子之乘舆。十月,操仪同天子,定丕为太子,作《立太子令》。植增邑五千户,并前万户。


  • 丕作《燕歌行》《答繁钦书》《善哉行·上山采薇》《善哉行·有美一人》《月重轮行》《善哉行·朝日乐相乐》《善哉行·朝游高台观》《戒盈赋》。植作《王仲宣诔》《说疫气》《朔风》。


  • 魏大役,王粲、陈琳、应玚、刘桢病卒。傅玄生。



建安二十三年(218年)曹操六十四岁 曹丕三十二岁 曹植二十七岁



  • 四月,操遣子彰大破乌桓。秋七月,操西征刘备,植从征,经洛阳,开司马门私出,罹罪。丕守邺,编徐、应、陈、刘文集。九月至长安,操召曹彰。


  • 丕作《折杨柳行》《戒鄢陵侯彰书》,始撰《典论》。植作《辨道论》《仲雍哀辞》《柳颂序》《名都篇》《画赞序》及诸画赞。


  • 徐干病卒。丕中子仲雍卒。



建安二十四年(219年)曹操六十五岁 曹丕三十三岁 曹植二十八岁



  • 三月,操引军出长安以临汉中。操率军攻刘备,备因险据守。夏五月,操引军还长安,刘备遂有汉中。秋七月,操以夫人卞氏为王后。八月,曹仁为关羽所困。九月,西曹掾魏讽反,谋袭邺,事泄,丕诛党羽数十人。九月末,操杀杨修。冬十月,操还洛阳。操遣植救仁,植醉不能受命,悔而罢之。遣徐晃,徐晃击败关羽,曹仁困解。操驻守摩陂。


  • 操作《刘虞令》《与太尉杨彪书》。丕作《大墙上蒿行》《九日与钟繇书》。植作《述行赋》。


  • 刘备自称汉中王。孙权军攻杀关羽,定荆州,权称臣于曹操。



建安二十五年(延康元年、魏文帝黄初元年)(220年)


曹操六十六岁 曹丕三十四岁 曹植二十九岁



  • 春正月,操还军洛阳,植从征。以诸侯礼葬关羽。临终诏彰,于正月庚子日薨。彰至,欲曹植继位,植拒绝之。丕嗣位为丞相,魏王,领冀州牧。植与诸侯并就国(鄄城)。丕诛丁仪、丁廙。二月丁卯日,操葬高陵。三月改建安二十五年为延康元年。四月,植求祭先王被拒。六月,丕治兵于东郊。秋七月,军次于谯,大飨大军及谯父老百姓于邑东。十月庚午,丕代汉称帝,改元黄初,植以丕代汉发服悲哭。


  • 操作《遗令》。丕作《短歌行》《让禅》三表《黎阳作》四首《令诗》。植作《武帝诔》《赠丁仪》《野田黄雀行》《庆文帝受禅表》《魏德论》《魏德论讴》《大魏篇》《上九尾狐表》《毁鄄城故殿令》《请祭先王表》。



黄初二年(221年)曹丕三十五岁 曹植三十岁



  • 六月,丕赐夫人甄氏死。监国谒者希旨奏植“醉酒悖慢,劫胁使者”,植徒居京师,丕以太后故,贬植为安乡侯,七月,改封鄄城侯。


  • 丕作《煌煌京洛行》《以孔羡为宗圣侯置吏修庙诏》《曹植贬安乡侯诏》《策孙权九锡文》。植作《制命宗圣侯孔羡奉家祀碑》《谢初封安乡侯表》《求出猎表》《写灌均上事令》。


  • 刘备称帝于成都,以诸葛亮为丞相,立子刘禅为皇太子。秋八月,孙权遣使奉章,并遣于禁等还。刘廙卒。



黄初三年(222年)曹丕三十六岁 曹植三十一岁



  • 三月,立曹睿为平原王,弟彰等十一人皆为王。夏四月戊申立植为鄄城王。九月,丕立皇后郭氏。植诣京师面陈“滥谤之罪”,诏令复国。冬十月,孙权叛,丕南征权,十一月,至宛。


  • 丕作《禁妇人与政诏》《终制》《论孙权诏》《伐吴诏》《饮马长城窟行》。植作《灵芝篇》《孟冬篇》《封鄄城王谢表》《封二子为公谢恩章》《洛神赋》《龙见贺表》。



黄初四年(223年)曹丕三十七岁 曹植三十二岁



  • 三月,丕自宛回洛阳宫。五月,植与白马王彪、任城王彰俱朝京都。植徙封雍丘王。秋八月,丕校猎于荥阳,遂东巡。九月,行幸许昌宫。


  • 丕作《秋胡行·朝与佳人期》《钓竿行》。植作《应诏》《责躬》《任城王诔》《大魏篇》《圣皇篇》《赠白马王彪》《禹庙颂序》。


  • 刘备崩,时年六十三。太子刘禅即位于成都。吴蜀联合,与魏绝。荀纬卒。嵇康生。



黄初五年(224年)曹丕三十八岁 曹植三十三岁



  • 三月,丕自许昌还洛阳。夏四月,丕立太学,制五经课试之法,置春秋谷粱博士。八月,丕兴军伐吴。九月,丕至广陵,以吴不可图,乃退军。冬十月,还许昌。


  • 丕作《改封诸王为县王诏》《轻刑诏》《禁淫祀诏》等。植作《精微篇》《黄初五年令》《蝙蝠赋》《鹞雀赋》《令禽恶鸟论》。



黄初六年(225年)曹丕三十九岁 曹植三十四岁



  • 冬十月,丕行幸广陵故城,临江观兵。是岁,天大寒,水道结冰,舟不能入江,乃引还。十二月,自谯过梁,还过雍丘,幸植宫,增户五百。


  • 丕作《征吴临行诏司马懿》《至广陵于马上作》等。植作《黄初六年令》《精微篇》。



黄初七年(226年)曹丕四十岁 曹植三十五岁



  • 春正月,丕将幸许昌,许昌城南门无故崩坏,心恶之,遂不入,行还洛阳宫。三月筑九华台。五月,病重。丕立子曹睿为太子,召曹真、曹休、陈群、司马懿辅政。五月丁巳日,丕崩。睿即皇帝位,尊卞太后为太皇太后,母甄氏为文昭皇后。六月戊寅,丕葬首阳陵。


  • 丕作《遗诏太子》。植作《文帝诔》《辅臣论》。


  • 王弼生。



太和元年(227年)曹植三十六岁



  • 植徙封浚仪,而实在雍丘。


  • 植作《惟汉行》。



太和二年(228年)曹植三十七岁



  • 春,睿行军长安,时谣言云帝已崩,群臣欲迎立植。四月,睿还洛阳宫。


  • 植作《喜雨》《求自试表》《大司马曹休诔》《杂诗·飞观百余尺》。


  • 诸葛亮攻魏。王朗卒。曹休卒。



太和三年(229年)曹植三十八岁



  • 植徙封东阿王,首创鱼山梵呗。精意著作,饮食损减,得反胃病。


  • 植作《转封东阿王谢表》《迁都赋》《社颂》《与司马仲达书》。


  • 吴王即皇帝位。吴蜀约盟。吴由武昌迁都建业。



太和四年(230年)曹植三十九岁



  • 睿诏刻丕《典论》。六月戊子,太皇太后卞氏崩。秋七月,葬于高陵。


  • 植作《卞太后诔》《征蜀论》。


  • 钟繇卒。吴质卒。



太和五年(231年)曹植四十岁



  • 冬,睿诏诸王朝于太和六年正月,植于年末至京都。


  • 植作《皇子生颂》《求通亲亲表》《陈审举表》《谏取诸国士息表》《请赋元正表》《谢入觐表》《谢周观表》《谢鼓吹表》《谢明帝赐食表》《谢赐柰表》《冬至献袜履表》《承露盘铭》。


  • 华歆卒。



太和六年(232年)曹植四十一岁



  • 春二月,睿诏改封诸侯王,皆以郡为国,二月以陈四县封植,为陈王,食邑三千五百户。植渴求试用,终未果。十一月庚寅,植薨,葬于鱼山。


  • 植作《元会》《改封陈王谢恩章》《谢妻改封陈妃表》《平原懿公主诔》《谏伐辽东表》《请招降江东表》《答明帝诏表》。



参考书目:


张可礼《三曹年谱》


易健贤《曹丕年谱》


赵幼文《曹植集校注》


夏传才《曹丕集校注》


夏传才《曹操集校注》


宋战利《魏文帝曹丕传论》


徐公持《曹植年谱考证》


卢弼《三国志集解》

一颗柠檬多少坑:

索尔仁尼琴曾说,真与善太显眼,所以只能寄希望于美来拯救世界,这就是艺术肩负的责任。

原文不记得了,大意如此吧。

一开始想画个文帝
然后加了个子建
加了个曹彰 想着再加个射鹿的孟德吧(结果孟德的脸崩了 
结果鹿忘画了 感觉愤怒的孟德将手中的箭射向了大魏骨科
唉 画不好 只能靠滤镜来拯救